致長老革利多紐，駁亞波里拿留（書信 101）

第二封信

致長老革利多紐，駁亞波里拿留（書信 CI）

致我們最可敬、蒙神所愛之弟兄及同工長老革利多紐，貴格利在主裡問安。

我渴望知道，教會事務中這種創新模式究竟為何，竟容許任何人，或如聖經所言，「過路人」[1]，隨意撕裂那曾受良好引導的羊群，並以盜賊般的襲擊，或更確切地說，以海盜般欺騙性的教導來掠奪羊群。因為，如果我們目前的攻擊者有任何理由在信仰上譴責我們，即使如此，他們也不應在未通知我們的情況下，擅自採取此等行動。他們應當先說服我們，或願意被我們說服（如果我們這些敬畏神、為信仰勞苦、幫助教會的人，還值得被考慮的話），然後才進行創新；或許那時他們這種蠻橫的行為還有藉口。然而，既然我們的信仰已在書面和口頭上，在此地和遠方，在危險和安全之時，都已宣揚，為何有些人仍作此嘗試，而另一些人卻保持沉默呢？

最令人痛心之處不在於（儘管這也令人震驚）這些人透過那些更惡劣的人，將自己的異端灌輸給單純的靈魂；而是他們也對我們撒謊，說我們與他們意見和情感一致；藉此設下誘餌，並以此為掩飾，惡毒地實現他們的意圖，將我們視他們為弟兄而非仇敵的單純，變成了他們邪惡的幫兇。不僅如此，據我所知，他們還聲稱已被西方議會接納，而眾所周知，他們曾被該議會譴責。然而，如果持有亞波里拿留觀點的人，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曾被接納，讓他們證明，我們便會滿足。因為顯然，他們只能在同意正統信仰的情況下被接納，否則這是不可能的。他們當然可以透過議會記錄或共融書信來證明，因為這是議會的常規。但如果這只是空話，是他們為求表面功夫和藉著他人的聲譽在群眾中取得份量而編造的謊言，那麼請教導他們閉口，並駁斥他們；因為我們相信這項任務非常符合你的生活方式和正統信仰。不要讓這些人欺騙自己和他人，聲稱他們所稱的「主的人」（Man of the Lord），這位更是我們的主和神，是沒有人類心智的。因為我們不將人與神性分離，而是將位格的合一與同一性確立為教義，這位格在亙古以前不是人而是神，是萬世以前的獨生子，未與身體或任何物質混合；但在末後的這些日子，祂也為我們的救贖取了人性；祂在肉身中是可受苦的，在神性中是不可受苦的；在身體中是受限制的，在聖靈中是不受限制的；同時是屬地的和屬天的，可觸摸的和不可觸摸的，可理解的和不可理解的；藉著這同一位既是完全的人又是神者，使因罪墮落的整個人類得以重新被創造。

如果有人不相信聖馬利亞是神的母親，他便與神性隔絕。如果有人斷言祂只是像通過管道一樣穿過童貞女，而不是同時在其中被神性和人性地形成（神性地，因為沒有人的介入；人性地，因為符合懷孕的法則），他同樣是無神論者。如果有人斷言人性先被形成，然後才披上神性，他也要被定罪。因為這不是神的誕生，而是逃避誕生。如果有人引入兩個兒子的概念，一個是父神的兒子，另一個是母親的兒子，並否定合一與同一性，願他失去在那些正確相信者所應許的收養中的份。因為神與人是兩種本性，正如靈魂與身體一樣；但沒有兩個兒子或兩個神。因為即使在今生也沒有兩個人性；儘管保羅在某種程度上談到內在的人和外在的人。而且（如果我要簡潔地說），救主是由彼此不同的元素構成的（因為不可見的與可見的不同，永恆的與受時間限制的不同），然而祂不是兩個位格。絕非如此！因為兩種本性藉著結合而合一，神性成為人，而人性被神化，或者無論如何表達。我說不同的元素，是因為這與三位一體的情況相反；因為在那裡我們承認不同的位格，以免混淆位格；但不是不同的元素，因為三者在神性中是同一的。

如果有人說神性藉著恩典在祂裡面運行，如同在先知裡面一樣，但並未且不與祂在本質上聯合——願他缺乏更高的能力，或者說充滿了相反的能力。如果有人不敬拜被釘十字架的，願他受咒詛，並被列入殺神者之列。如果有人斷言祂是藉著行為得以完全，或者在祂受洗之後，或在祂從死裡復活之後，才被算為配得收養的兒子名分，如同希臘人所插入的那些被加入神明行列的人一樣，願他受咒詛。因為有開始、有進步或被成全的，都不是神，儘管這些表達可能用於祂漸進的顯現。如果有人斷言祂現在已脫去祂的聖潔肉身，並且祂的神性已脫離身體，並否認祂現在與祂的身體同在，且將帶著身體再來，願他看不見祂降臨的榮耀。因為祂的身體現在何處，若非與那取了身體的祂同在？因為它不像摩尼教徒的胡言亂語那樣，被放在太陽裡，以不榮耀的方式受榮耀；也不是像聲音的本質、氣味的流動或閃電的軌跡那樣，被傾瀉到空氣中並消散，永不停止。在這種情況下，祂復活後被觸摸，或將來被那些刺穿祂的人看見，又如何解釋呢？因為神性本質上是不可見的。不；祂將帶著祂的身體而來——我已學到——如同祂在山上被祂的門徒看見那樣，或如同祂的神性壓倒肉身時，祂片刻顯現那樣。我們說這些是為了消除疑慮，而我們寫下其他的則是為了糾正新奇的教導。如果有人斷言祂的肉身是從天上降下來的，而不是來自這裡，也不是屬於我們，儘管祂超越我們，願他受咒詛。因為「第二個人是從天上來的主」[2]；以及「那屬天的怎樣，凡屬天的也怎樣」；以及「除了從天降下、仍舊在天的人子，沒有人升過天」[3]；以及諸如此類的話，都應理解為因與屬天者的聯合而說的；正如「萬物是藉著基督造的」[4]，以及「基督住在你們心裡」[5]所說的，不是指屬於神的有形本性，而是指心智所領悟的，名字像本性一樣混合，並根據它們親密聯合的法則彼此融合。

如果有人信靠祂是沒有人類心智的人，他實際上是心智喪失，完全不配得救贖。因為祂未曾取用的，祂也未曾醫治；但那與祂神性聯合的，也得蒙救贖。如果亞當只墮落了一半，那麼基督所取用和救贖的也可能只是一半；但如果他的整個本性都墮落了，那麼它就必須與那被生者的整個本性聯合，這樣才能整體得救。因此，不要吝惜我們完全的救贖，也不要只用骨骼、神經和人類的形象來裝飾救主。因為如果祂的人性沒有靈魂，連亞流主義者也承認這一點，以便將祂的受難歸因於神性，因為那使身體運動的，也是那受苦的。但如果祂有靈魂，卻沒有心智，祂如何是人呢？因為人不是沒有心智的動物。這必然會導致，雖然祂的形體和居所是人的，但祂的靈魂卻是馬、牛或其他野獸的。那麼，這就是祂所救贖的；而我卻被真理欺騙了，並被引導去誇耀一個賜予他人的榮譽。但如果祂的人性是有理智的，而不是沒有心智的，讓他們停止這種真正沒有心智的行為。但是，有人說，神性取代了人類的理智。這與我有何關係？因為神性單獨與肉身結合不是人，單獨與靈魂結合也不是人，單獨與兩者結合而沒有理智也不是人，而理智是人最本質的部分。因此，保留完整的人，並將神性與之混合，這樣你才能使我完全受益。但是，他斷言，祂不能容納兩種完美的本性。如果你只從身體的角度看祂，那就不行。因為一蒲式耳的量器不能容納兩蒲式耳，一個身體的空間也不能容納兩個或更多的身體。但如果你看的是心智和非物質的，請記住，我以我一個位格可以容納靈魂、理性和心智和聖靈；在我之前，這個世界，我指的是可見和不可見的事物系統，容納了父、子和聖靈。因為理智存在的本性就是如此，它們可以彼此混合，也可以與身體混合，非物質地和不可見地。因為許多聲音被一隻耳朵所理解；許多人的眼睛被相同的可見物體所佔據，嗅覺被氣味所佔據；感官不會彼此狹窄或擁擠，感官的對象也不會因知覺的眾多而減少。但是，與神性相比，哪裡有如此完美的人或天使的心智，以至於更大的存在必須擠出另一個呢？光與太陽相比微不足道，一點點濕氣與河流相比微不足道，我們必須先消除較小的，從房子裡取走光，或從地球上取走濕氣，才能使它容納更大更完美的。因為一件事物如何能容納兩種完全性，無論是房子、陽光和太陽，還是地球、濕氣和河流？這是一個值得探究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深思。難道他們不知道，與一件事物相比是完美的，與另一件事物相比可能是不完美的嗎？就像山丘與山脈相比，或芥菜種與豆子或任何其他較大的種子相比，儘管它可能被稱為比同類中任何一種都大？或者，如果你喜歡，天使與神相比，或人與天使相比。所以我們的心智是完美的和有主宰力的，但只是相對於靈魂和身體而言；並非絕對完美；它是神的僕人和臣民，而不是祂的統治權和榮譽的分享者。所以摩西對法老來說是神[6]，但卻是神的僕人[7]，正如經上所記；夜晚發光的星星被太陽遮蔽，以至於你在白天甚至不知道它們的存在；一小支火炬靠近大火，既沒有被毀滅，也沒有被看見，也沒有被熄滅；而是一片火光，較大的火光壓倒了另一個。

但或許有人會說，我們的心智是受定罪的。那麼我們的肉身呢？它不受定罪嗎？因此，你必須要麼因罪而捨棄後者，要麼因救贖而接納前者。如果祂取用較差的，是為了藉著祂的道成肉身來聖化它，那麼祂豈不更應取用較好的，好讓它藉著祂成為人而被聖化嗎？如果泥土發酵並成為新麵團，哦，你們這些智者，難道形象不應發酵並與神混合，藉著祂的神性而被神化嗎？我還要補充一點：如果心智被徹底拒絕，因為它傾向於犯罪並受定罪，因此祂取了身體卻捨棄了心智，那麼那些用心智犯罪的人就有藉口了；因為神的見證——照你們所說——已經表明醫治心智是不可能的。讓我闡述更重要的結果。你，我的好先生，貶低我的心智（如果你是拜人者，你就是拜肉者[8]），以便將神束縛在肉身中，因為祂無法以其他方式被束縛；因此你拆除了隔斷的牆。但我這個無知之人，不是哲學家，我的理論是什麼呢？心智與心智混合，因為它們更接近、關係更密切，並透過心智與肉身混合，成為神與肉身之間的中保。

此外，讓我們看看他們對取用人性的解釋，或者他們所稱的取用肉身。如果這是為了讓原本不可理解的神得以被理解，並藉著祂的肉身如同藉著面紗與人交談，那麼他們的偽裝和他們所扮演的戲劇就相當漂亮了，更不用說祂本可以以其他方式與我們交談，就像古時在燃燒的荊棘中[9]和以人的形像顯現一樣[10]。但如果這是為了藉著聖化同類來摧毀定罪，那麼正如祂為了那受定罪的肉身需要肉身，為了我們的靈魂需要靈魂一樣，祂也為了心智需要心智，因為心智不僅在亞當裡墮落，而且是第一個受影響的，正如醫生們談論疾病時所說的。因為那領受命令的，就是那未能遵守命令的；那未能遵守命令的，就是那敢於違背的；那違背的，就是那最需要救贖的；那需要救贖的，就是那祂也取用的。因此，心智被祂取用了。這現在已經被證明了，無論他們喜歡與否，用他們自己的話說，是幾何學上和必然的證明。但你們的行為就像是，當一個人的眼睛受傷，結果腳也受傷時，你卻只顧腳而不管眼睛；或者像是一個畫家畫得很糟糕，你卻只修改畫作，而忽略了畫家，好像他成功了一樣。但如果他們被這些論點壓倒，轉而求助於神即使沒有心智也能拯救人的說法，那麼我想祂也能夠僅憑意志，甚至沒有肉身也能做到，就像祂創造和成就所有其他事物一樣，都是沒有身體的。那麼，把肉身和心智都拿走吧，讓你們的荒謬徹底完成。但他們被後者所欺騙，因此他們奔向肉身，因為他們不了解聖經的習慣。我們也會教導他們這一點。因為對於那些知道的人來說，聖經中到處稱祂為人，為人子，這事實還有什麼需要提及的呢？

然而，如果他們依賴「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11]這段經文，並因此抹去人最尊貴的部分（如同鞋匠刮去皮革較厚的部分），以便將神與肉身結合，那麼他們就該說神只是肉身的神，而不是靈魂的神，因為經上寫著：「正如你曾賜給祂權柄管理凡有血氣的」[12]，以及「凡有血氣的都要來就你」[13]，以及「願凡有血氣的都稱頌祂的聖名」[14]，意指每一個人。或者，他們必須假設我們的祖先是沒有身體、不可見地進入埃及的，並且只有約瑟的靈魂被法老囚禁，因為經上寫著：「他們下到埃及的共有七十五個人」[15]，以及「鐵鍊入了祂的魂」[16]，而魂是無法被束縛的。那些如此爭辯的人不知道，這些表達是藉著提喻法（Synecdoche）使用的，藉著部分來指稱整體，就像聖經說烏鴉的雛鳥呼求神[17]，以指稱整個鳥類；或者提到昴星、昏星和北斗星[18]，而不是指所有的星辰和祂對它們的護理。

此外，神對我們的愛，除了藉著提及我們的肉身，以及祂為我們甚至降到我們較低的部分之外，無法以其他方式顯明。因為肉身比靈魂不那麼寶貴，任何有一點點理智的人都會承認。因此，「道成了肉身」這段經文，在我看來，與經上說祂為我們成了罪[19]，或成了咒詛[20]是等同的；並非主變成了其中任何一種，祂怎能如此呢？而是因為祂取了這些在祂身上，祂就除去了我們的罪，擔當了我們的過犯[21]。因此，目前為求清晰和讓大多數人理解，這些話已足夠。我寫這些並非出於撰寫論文的願望，而只是為了阻止欺騙的蔓延；如果認為合適，我將更詳細地闡述這些事情。

但有一件事比這些更嚴重，一個我必須不容忽視的特殊點。我願那些攪擾你們的人被割除[22]，他們想要重新引入第二次猶太教，第二次割禮，以及第二次獻祭制度。因為如果這樣做，有什麼能阻止基督再次降生來廢除它們，再次被猶大出賣，被釘十字架，埋葬，然後復活，使一切都按照相同的順序完成，就像希臘的循環系統一樣，其中星星的相同運行帶來相同的事件？至於選擇的方法是什麼，根據這種方法，有些事件會發生，有些則會被省略，讓這些以其眾多書籍自誇的智者向我們展示吧。

但既然他們因其三位一體論而自高自大，錯誤地指控我們在信仰上不健全，並引誘群眾，那麼人們就有必要知道，亞波里拿留雖然承認聖靈的神性之名，卻沒有保守神性的能力。因為將三位一體構成為大、更大、最大，如同光、光線和太陽，即聖靈、聖子和聖父（正如他的著作中明確指出的），這是一個不通往天堂，而是從天堂降下的神性階梯。但我們承認父神、聖子和聖靈，這些並非空洞的稱謂，區分等級或能力的不平等，而是正如有一個且相同的稱謂，所以在神性中只有一個本性和一個實質。

但如果有人認為我們在這個問題上說得對，卻又指責我們與異端有交通，讓他證明我們有此罪名，我們將要麼說服他，要麼退出。但在判決下達之前，進行任何創新都是不安全的，尤其是在如此重要且牽涉重大問題的事情上。我們已經並繼續在神和人面前抗議此事。而且，請確信，即使現在，如果我們沒有看到教會正在被撕裂和分裂，除了他們的詭計之外，還被他們現在的虛妄會堂[23]所分裂，我們也不會寫這些。但如果有人，當我們說出並抗議這些時，無論是出於他們將因此獲得的某些好處，還是出於對人的恐懼，或極度的心胸狹窄，或出於牧者和治理者的疏忽，或出於對新奇的熱愛和傾向於創新，而拒絕相信我們，並依附於這樣的人，並分裂教會尊貴的身體，他將承擔他的判斷，無論他是誰[24]，並將在審判日向神交帳[25]。但如果他們冗長的書籍，以及他們與大衛詩篇相悖的新詩篇，以及他們詩歌的優美，被視為第三約，我們也將創作詩篇，並寫下許多詩歌。因為我們也認為我們有神的靈[26]，如果這確實是聖靈的恩賜，而不是人類的新奇事物。我願你公開宣佈此事，以免我們因忽視此等邪惡，並彷彿這邪惡的教義從我們的漠不關心中獲得滋養和力量而承擔責任。

腳註

[1] 詩篇八十篇12節。 [2] 哥林多前書十五章47節。 [3] 約翰福音三章13節。 [4] 約翰福音一章3節。 [5] 以弗所書三章17節。 [6] 出埃及記七章1節。 [7] 民數記十二章7節。 [8] 亞波里拿留派似乎指控正統派是拜人者（Anthropolaters），即崇拜一個單純的人。聖貴格利反駁他們說，如果真是這樣，他們自己更糟，實際上是拜肉者（Sarcolaters），即崇拜單純的肉身，否認他們所敬拜為主和救主的祂有心智。 [9] 出埃及記三章2節。 [10] 創世記十八章5節。 [11] 約翰福音一章14節。 [12] 同上，十七章2節。 [13] 詩篇六十五篇2節。 [14] 同上，一百四十五篇21節。 [15] 使徒行傳七章14節。 [16] 詩篇一百零五篇18節。 [17] 詩篇一百四十七篇8節。 [18] 約伯記九章9節。 [19] 哥林多後書五章21節。 [20] 加拉太書三章13節。 [21] 以賽亞書五十三章7節（七十士譯本）。 [22] 加拉太書五章12節。 [23] 詩篇二十六篇4節（七十士譯本）。 [24] 加拉太書五章10節。 [25] 馬太福音十二章36節。 [26] 哥林多前書七章40節。